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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摔在案板上，咚咚两声，惊得旁边笼屉里的包子都跟着颤。她手腕一翻，面团就变成薄如蝉翼的面皮，裹上肉馅捏出十八个褶，整个过程不到十秒。我咬了口刚出锅的生煎，汤汁在嘴里炸开，烫得直吸气，老板娘笑着递来纸巾：“慢点吃，这锅火候大了点，下锅前该再醒五分钟的。” 隔壁桌穿蓝布工装的老师傅正就着豆浆啃油条，油渍在报纸上洇出深色痕迹。“小年轻现在都不学这手艺了，”他突然开口，“我徒弟里最灵光的那个，去年转行送外卖去了，说这行太熬人。”老板娘擦着灶台，铁锅与炉灶碰撞出清脆声响：“我闺女倒想学，可她妈舍不得她每天凌晨三点起来揉面。” 我注意到老师傅的保温杯上印着“1998年技术比武冠军”，杯身漆皮剥落处露出银白色金属。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，拧开杯盖喝了口茶：“这杯子跟着我二十多年了，比现在那些花里胡哨的保温杯管用。”说话间，早点摊的玻璃窗蒙上厚厚一层水汽，外面下起细雨，穿校服的学生们举着书包往屋檐下跑，运动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泥点。 老板娘突然提高嗓门：“老张头！你油条钱还没给呢！”老师傅摸出皱巴巴的五块钱，纸币边缘还沾着面粉：“记我账上，月底一起算。”老板娘白他一眼，转身从蒸笼里取出个荷叶包：“给你闺女留的豆沙包，刚出锅的。”老师傅接过时，我看见他小指上戴着枚褪色的银戒指，戒面刻着朵模糊的牡丹花。 雨越下越大，早点摊的塑料棚被风吹得哗啦作响。老板娘的儿子抱着搪瓷盆出来收碗，盆边磕出个小缺口，露出里面斑驳的蓝色底漆。穿红雨衣的清洁工推着三轮车经过，车斗里堆着湿漉漉的落叶，车轮碾过水坑时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。老师傅把最后半根油条塞进嘴里，起身时碰翻了醋瓶，深褐色液体在桌面上蜿蜒成奇怪的形状。